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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重建中北川羌族传统建筑美学价值的缺失与重构
时间:2013-10-14 11:37:03   来源:多元文化研究中心   查看:1720

多元文化研究中心《灾后重建中的北川羌族传统建筑文化保护与发展研究》(课题编号:DYWH1021)——结题研究报告

 

 

灾后重建中北川羌族传统建筑美学价值的缺失与重构

 

载《西北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年01期

 

鲁炜中1,王静2,蒋黎诗2

(1.西南科技大学 科技处,四川绵阳 621010;2.西南科技大学 外国语学院,四川绵阳 621010)

摘要:经历汶川大地震后,羌族传统建筑毁损严重。研究发现,在对北川羌族建筑重建的过程中,对继续葆有羌族传统建筑美学价值和文化内涵上尚颇有不足。因此,研究羌族建筑的美学价值具有重要的意义。本文以美学的视角审视羌族传统建筑和灾后重建建筑的差异,就灾后重建过程中保护羌族传统建筑原生态审美风格提出合理化建议。

关键词:北川;羌族;建筑;美学

中图分类号:J5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2447(2011)01-0052-03

 

作为中国历史古文明的标志,和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和伟大创举,羌族建筑被历代文人墨客吟赞,记述它过去的辉煌,经历的沧桑和悲壮,比拟它为一部羌民族的苦难史、奋斗史。但是,在经济浪潮的冲击下,在多元文化的渗透下,羌族建筑正逐渐失去其本真的美学价值及文化内涵。另一方面,“5·12”汶川大地震后,羌族建筑或破损,或坍塌,毁损极其严重。随着北川新县城重建步伐的加快,一座崭新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已初具规模。但值得警惕的是,由钢筋水泥建造的新北川县城建筑群落正逐渐丧失民族性,只有外在装饰的民族图腾的羌族建筑,已经不完全是羌族人民安放身体和寄托精神的民族文化家园。

为此,解读羌族传统建筑和灾后重建建筑的差异,就如何保护羌族建筑原生态审美风格进行思考,有利于在北川新县城建设中还原羌族传统建筑文化原貌,释放羌族传统建筑中蕴含的丰富的美学内涵,绽放羌族传统文化的独特魅力。

一、北川羌族传统建筑源流及其形成历史

古代羌人居住在西北河湟地区,过着以牧羊为主的游牧生活。由于地理环境对发展的限制,加之汉人的打压驱逐,古羌族人便积极寻求更适宜于生存和发展的地域,当他们来到岷江上游和涪江上游后,逐渐由“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转变为定居的半农半牧的生活。生活方式的改变导致居住形态的转变,古羌人不再居住在羊毛帐幕中,而是“垒石为室”,居住于石砌住宅中,羌族史诗《羌戈大战》记载了古代羌人这段民族大迁徙的史实。

北川羌族地区的人民,主要分布在都坝河、白草河和青片河流域的河岸台地、半山和高山,居住的环境山高坡陡、河谷狭窄,水流湍急,其羌族碉房建筑现在仍有保留,青片乡上五村属羌族聚居村,尚保留了本族语言风俗。另一方面,北川位于羌汉结合地区,北川县志记载:“开坪牛王庙碑记有羌、汉原以治城卷洞桥为界,桥北概系羌番”。因此,传统的北川羌族建筑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比较深刻。北川地区的羌族建筑发展到近代, 板屋形式的吊脚楼逐渐成为羌族村寨的主要形式, 在羌族聚居区新建建筑大都改为以板屋形式木结构为主, 但是内部格局仍然保留羌族传统建筑的形制, 在房屋周围和底层圈养牲畜的地方至今仍是垒石为墙。

二、北川新建羌族建筑的美学价值的缺失与重构

1.北川新建羌族建筑的美学价值的缺失

(1)从山地走向平原

古老的羌人在广袤的西北高原逐水草而居,高原寒冷的气候、恶劣的生态环境制约了民族的发展,又因汉人的驱逐打压,羌人被迫向岷江上游一带迁徙。生存资料的变更、居住环境的变化、心理的阵痛深刻影响着羌族传统建筑的风貌和内涵。从游牧生活的帐幕式建筑到农耕社会的石砌建筑,从独有的羌风到羌汉融合,如同一曲悠远的羌笛,勾勒出了羌族建筑从山地到平原的演变进程。

由于地理环境的变化,平原地区地势开阔,节省耕地的建筑需求不再紧迫,而随着生存环境的变化,北川羌族人民不再有战争防御的顾虑,因而建造传统碉楼和石砌房的缘由已不复存在。另一方面,由于北川羌族汉化程度较深,北川小寨子沟出现木结构的吊脚楼这一建筑形式,就是受到川东民居影响的例证。不少羌寨虽仍为石砌房子,但大多加盖了汉式屋顶:有的盖黑瓦,有的盖片石为瓦,甚至有的盖上了红色洋瓦。羌族建筑的传统神韵,在从山地到平原的过渡中渐自淡化。

(2) 现代建筑对羌族传统建筑美学价值的沦丧:以钢筋混凝土为例

因抗震等现代功能的要求,羌族建筑也难免带有钢筋混凝土的成分。然而,正如美学家克莱夫贝尔所说“美是有意味的形式”,建筑只是外在的形式,依附于外在形式的内在意味才是建筑的真正美之所在,而单调风格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则摈弃了羌族建筑的内在意味。设想当羌族建筑变为统一的单调的水泥森林,那么羌族的性格、建筑的文化内涵都将不复存在。失去了羌族文化的风骨,也就没有血肉,丢失了艺术和美学价值,只有从外在之美探究其内在的文化内涵才能称之为艺术。

现代建筑的审美思维,基本上局限于总体性思维、理性思维这种固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僵死的框框之中。然而,现代功能主义支配下的理性的思维的惯性不可避免的束缚羌族传统建筑的美学价值的彰显。重建羌族传统建筑,正需要实现这种“幻想的、开放的、差异的”效果,亦即突破功能主义、理性主义的束缚,冲破钢筋混凝土的藩篱,以传统美学价值为主干,以效用为支撑,实现“美”与“用”的有机结合。

2.新北川羌族传统建筑美学的重构

(1)现代文化和民族文化交织下的羌族建筑美学重构

① 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中挖掘羌族建筑的新的美学价值。地震前,北川县城的旅游产业基本上是以自然风景为主的旅游方式,而非独具民族风情的特色旅游,羌族建筑的现代文化特性没有得到有效发挥。地震中,大量的自然旅游资源又被彻底毁灭。因此,更新建筑观念,兴建传统文化和现代文化相融合的羌族建筑,发展独具北川特色的羌族特色文化旅游产业成为北川以羌族建筑带动旅游产业发展的最佳选择。

② 修复羌族建筑时,体现出民族文化特质和象征符号。北川羌族青片上五村的山梁羌寨,其上建有石砌勒色。勒色主要作用是其上摆置羌族象征神灵的白石与杉树枝,是羌族宗教信仰的标志性建筑体。修复羌族建筑时,应恢复其原有风貌,保留中心柱、火塘、角角神、白石神等重要构筑物件,在物化层面上建构其精神表达之符号。

③ 新建的羌族建筑,在形制上与羌族传统建筑相吻合。新建碉楼应在高度、形状上与传统羌碉相符合,石砌房保留三层式样且各层用途不变,羌寨中的过街楼、独木梯依传统建造,如此,新建羌族建筑将很好承袭羌风羌韵。

3.经济浪潮冲击下的羌族建筑美学重构

在现代急速发展的社会态势下,在经济浪潮的席卷下,羌族传统建筑也难以“独善其身”,不免与经济对接挂钩,部分羌族建筑已沦为经济利益的牺牲品。应对经济浪潮的冲击,应加强对羌族建筑体本身及其文化内涵的保护,切实防范房产业、旅游业等经济因素对羌族建筑美学价值的破坏。

(1)加强对羌族建筑的保护,防止人为破坏首先要加强对羌族建筑的立法保护,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对羌族建筑形成制度保障。其次,规范完善其保护措施,如建立羌族建筑保护区,安排专人负责羌族建筑的守护工作。第三,定期检查羌族建筑的毁损情况,对其进行修复翻新。

(2)以文化为根基,打造旅游文化产业链汶川地震后,羌族人民的经济生活破坏严重。重建羌族建筑应有效利用其旅游价值,在保证旅游业不波及羌族建筑传统美学价值的前提下,以羌族建筑为中心,变简单的观光游览为羌族特色文化旅游、休闲旅游的精神享受窗口,以点带面,打造出旅游文化产业链,在带动北川羌族地区经济的同时,演绎羌族建筑传统与现代结合的风姿。

(3)羌族建筑群落突出“禹乡”特色,发挥造血功能

《竹书纪年》记载,“帘禹夏后氏。母曰修巳……背剖而生禹于石纽。”石纽,即今北川县治城羌族乡一带的广大地区。《蜀志》又云:“蜀之石泉,禹生之地。”今北川羌人,不仅敬奉大禹为本民族的先祖,而且还将禹视为一个神,北川也因而被称为“禹乡”。新建的北川建筑群落可以增建大禹雕像、大禹纪念馆等,突出“大禹”元素,从而为羌寨增添新的亮点,充分发挥自身造血功能。

4.新型建筑材质构筑下的羌族建筑美学重构

新型建筑多为重复雷同的“范式体”,具有标准化的特质。以这样的材质构筑建筑,在感官上给人以压抑的感觉,难以营造出个性化、人性化的居住空间。北川羌族地区皆崇山峻岭,丰富的石材和木料资源为满足建筑的需要提供了建材保障。这一带土质黏结坚硬,深厚的有机质泥炭土和黄土是构筑建筑的天然材料。但出于灾区抗震需要的考虑,新建建筑大多采用钢筋混凝土等现代建筑材质。材质的变化从表观上变革了羌族传统建筑的体征,也在视觉印象上颠覆了羌族传统建筑的韵味。因此,在重建的羌族建筑的过程中,需要用水泥钢筋仿型建造,但颜色尽量保持黑灰原色,在门窗等局部构造中应用羌族常用的彩色涂料和木材装饰,富于变化性。如此,新建建筑才能既形似且神似,保持羌族传统建筑的精神精髓。

总地而言,重建羌族建筑应将其个性的美学特征从现代建筑的“压迫性的总体性”中解放出来,充分发挥差异性和异质性,以非总体性、非中心的思维方式来审视、规范其建造,展示出羌族建筑不拘一格的风格,释放出羌族建筑独特的美感。

5.人文关怀下的羌族建筑美学重构

羌族建筑不仅仅是羌人的居住之所,更是人们移情之物,是心灵的港湾、情感的栖居地。英国诗人济慈说:“美是一种永恒的愉快”,羌族传统建筑正是羌人数千年来安居乐业、愉悦身心的创造物。北川羌族自治县的广大人民群众对具有数千年历史的羌族建筑有着深厚的感情,需要通过羌风城市的新建来满足他们的精神需求。重建羌族建筑最重要的是要对羌族人民富于感情,认同并吸收羌族民族心理特征和民族文化,对新县城建筑风格定位,既要突出他的包容,又要彰显他的个性,葆有羌族建筑的形制韵味和精神世界。如此,羌族人民才能更快产生对新建建筑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三、结语

虽然北川羌族建筑在水泥机械式的现代化重建的过程当中,其艺术的原创功能已风光不再,这也是所有历史遗迹和器物文化的共同命运。但是,另一方面,北川羌族建筑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依然成为在全球化背景下民族文艺创作的灵感之源。从这个层面上而言,羌族建筑的美学价值没有死亡,而且还会随着全球化的进程进一步发扬光大,在现代性中不断生成的中华艺术传统,成为一部永远读不完的艺术巨著。

【参考文献】

[1] 五纲.清代四川史「M」.成都:成都科大出版社,1991.

[2] 冉光荣.羌族史「M」.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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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杨光伟.羌族民居建筑群的价值及其开发利用[J].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5,(5) .


编辑:dywh